记第一届华人青年演奏家协奏曲比赛金奖获得者——吴正瑜
别的小朋友在弄堂里玩,我却呆在家里练琴,境遇如此不公,于是我不干了,家长可不同意。爷爷只打过我一次,爸爸打得较多(我还是比较记仇的)。那时在我家经常出现的场景便是爸爸扬起巴掌,我咧着嘴哭,妈妈却拿着毛巾在旁边候着,爷爷准备骂爸爸(爷爷还是很宝贝我的),奶奶从二楼冲下来:“真真作孽啊!怎么每次都这样,拉个琴像杀头猪似的,邻居都听到了呀!”,在四座大山的“压迫”下,我仰天大叫了一声“我不要做奴隶!”后只能委曲求全。不过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,那就是我的爷爷,只有他每天都陪着我一小节一小节地看谱,这也许是我进步比别的小朋友快的原因。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你们之所以可以看到今天的我其实是离不开两个伟大的人物:一个是我的爷爷,一个是后面要出现的丁老师,是丁老师的“强化训练”帮我少拉了许多练习曲,并从技术上翻了身。
上初中后,一方面南模中学功课重,一方面父母也疲倦了对我不断反抗的镇压,于是签定了平等条约:我每个星期只要练半个小时琴,但每个星期要去丁老师家上课。自然大多数情况是上课时在视奏,所幸的是丁老师不常发火,也没有意思要把我“逐出师门”,那段时间算是荒废了,直到高二到了丁校,才知道什么是“快乐学琴”。丁校不仅热闹,大家一起拉琴,而且是真正的人民“当家作主”了。丁老师在排练乐队,每个人都能提出建议,高兴时开个玩笑,不但不会遭到呵斥,而且大家都笑成一片了,丁老师也跟着笑开了花,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了。这就是为什么我已经参加南模乐队还要每周参加丁校乐队的原因,也就是那以后才有了要考音乐学院的念头”。丁老师说:“吴正瑜是十岁时到我这里学琴的,每次上课总是爷爷、爸爸一家三代一起来,爷爷负责翻谱、爸爸记笔记。忽然有一天,爷爷爸爸都不来了,我问怎么回事?她说爷爷年纪大了,爸爸“下岗了”,我吓了一跳“怎么回事?”,“是我叫他下岗的,他记的笔记没意思,我不要他了,我有自己就可以了。”我觉得这女孩很有个性,但有一段时间她无法接受专业的基本功的训练,总吵着要拉“梁祝”之类好听的曲子,我想反正业余学,也就不太坚持,没想到有一天她忽然对我说,我从你这里学到的乐感用上了,我指挥班上同学唱合唱,还得了第一名呢,我要考音乐学院。我说你考音乐学院我可没有思想准备,她说我一定要考,还报了两个名(提琴演奏和提琴制作),又送了我一张她画的漫画,那是一个卡通小孩脚踩篮球,手举提琴喊道:“提琴加篮球,上音,我来啦!”真有意思。入学后,她似乎对音乐的兴趣猛增,我上别的学生她也听,别的老师上课她也听,指挥课也听,还组织了四重奏,让班上最好的同学拉一提,她拉二提,以此向旁人学习。有一次上课时有人找我谈了几分钟的工作,她很不满,说对她不负责。我发现这个学生有两个特点:一是个“大胃”,上课如果备课不充分,她总觉得没吃饱,当然有时我也会受到她的表扬:“今天的课上得真好!”,二是她虽然音乐和技术的基础都差,但综合能力极强,改正缺点只要想通立刻就改”。德国教授戈德霍夫也有话说:“我第一次来上海听吴正瑜的演奏,她有激情,但音乐和技术都比较弱,一年的进步是惊人的,在她身上没有技术练得过多的痕迹,音乐也很纯”。 |